就是那个仙女

不良少年【短篇完结】

昏暗的巷子,残旧的路灯,只剩烟草燃烧的火苗忽明忽暗,顶着一头刺眼的红发眯眼斜靠在街边的电线杆上,边伯贤纤长的手指轻轻弹着燃烧殆尽的烟灰,飘落到长满青苔的残砖败瓦上,发出细小的呲啦声。

边伯贤仰起头吐出一口浓雾顺手扔掉没抽完的小半截烟蒂踩灭,扬起手感受到细小的雨滴摩挲几下揣进兜里朝着更昏暗的尽头走去。

"你个不孝子!居然还有脸回来?"

耳朵被人那一巴掌打的嗡嗡响,边伯贤晃晃昏沉的头,偏着头看着比实际年龄更显老的女人,女人气的眼睛发红身子直抖,边伯贤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与人对视,眼神里是出奇的平静,甚至多了一丝嘲讽和蔑视。

"对,是我不孝。"

边伯贤嗤笑一声转身离开,蹲着靠在墙边仰起头看着不露一丝光亮的夜空,与从小生活到大的家仅有一墙之隔却不能回的感觉近几年没少体会,大约是习惯了,边伯贤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掏出根烟叼在嘴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抽烟的习惯。

边伯贤刚划开火柴把烟点着破旧灯泡的瓦斯就被烧断,巷子顿时漆黑无比,除了闪烁着微弱橙黄色火光的烟草,手里一根细小的火柴就是此刻最大的光源。

出神的看着火柴慢慢烧尽,直到快燎到手边伯贤才回过神松开手指,掉落在地上的火焰被砖缝间的积水瞬间弄灭,狠狠嘬了一口便扔掉,尼古丁的味道溢满口鼻,呛的边伯贤睁不开眼却心如明镜。

边伯贤靠着墙边稍微缓了一会卸下背了许久的背包,从背包中厚厚一打的大钞里抽出一张,把手机和充电器掖进裤兜里,大约掂量了下手中背包的轻重,拉上拉锁,比划了两下熟稔的顺着墙扔了进去转身走远,好久不见,她老了。

那是边伯贤生活了近十六年的家,十六年,没有任何美好的回忆。初一都没上完就直接辍学,记忆都是被父亲家暴,母亲一边哭一边把边伯贤死死护在怀里,每天母亲的头发衣服都是乱糟糟的,不断擦拭着眼泪。

那天边伯贤踹开卧室门,逆着光站着,紧了紧手里闪着寒光的水果刀往床上醉如烂泥的男人走去。听到身后女人惊呼的声音回过头,拔出插在人胸口的刀站起身,边伯贤邀功般的看着母亲笑,血液沿着刀刃滴落在水泥地上留下大大小小的暗红色圆点,整个屋子里弥漫着血液的铁锈味。

"他,终于死了。"

可是在母亲的眼神里只看得到恐惧和震惊,边伯贤丢了手中的刀,略长的刘海儿遮挡住眼睛,疑惑的朝她走去却依然笑着。

"怎么?他死了你不高兴吗?"

让边伯贤没想到的是母亲狠狠甩了我一耳光,着把我撵出门外,法庭上道貌岸然的法官出示了边伯贤常年遭受虐待而导致精神分裂的证明,精神疾病患者不承担法律责任,又因为未成年所以只让边伯贤蹲了几年少管所,所有人都觉得边伯贤大概是真的疯了。

也就是在那天,边伯贤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出所以后,未成年的边伯贤靠偷盗抢劫帮别人打架赚钱,被抓到以后顶多在少管所待个几天,毕竟不会有人来保释或者把边伯贤领回家,对于边伯贤来说,少管所就是蹭饭的地方,后来干脆少管所也不会管边伯贤,每天在大街上晃晃悠悠,每一个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拎着根儿生锈的铁棍走向巷口的商铺,铁棍拖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边伯贤伸出手揉了把张扬却糟乱的红发,已经不似原来柔软,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掂两下棍子拎起来猛的往玻璃上抡过去,飞溅的碎玻璃渣划破皮肤扎进肉里却丝毫不在意。

边伯贤跨过尖锐的玻璃刃走进商铺,砸开抽屉上微微生锈的锁头拿出里边儿的钱微眯着眼睛数数,也是真他妈少,搭着裤兜里的信封塞进玻璃质的空酸奶瓶儿里扔到门口,围观的人不少却没有人阻拦,反倒都吓了一跳躲起来,缩头乌龟般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窥视着,絮絮叨叨的小声议论着什么。

伯贤看着周围人轻蔑笑笑,毕竟在他们眼里边伯贤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怪物,拆开几个打火机把里边儿的油倒在商品架上,轻轻划着一根火柴点着口中叼着的烟草猛吸了一口随手扔到货架上,猛然蹿起的火苗瞬间吞噬掉清秀脸庞上的笑容。

遗书:

是啊,你只看到了我弑父的丧心病狂,却没看到我刘海儿遮挡住的眼睛里蓄满的泪水和恐惧,你只看到了我抢劫偷盗,却没看到我把所有钱都给了母亲,你只看到了我的张扬叛逆,却没有想过没有人生来就是坏人。

来生,给我机会,当一个好人。

——END——
                                                                文by.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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